慧超西行记:一位新罗和尚的环亚洲之旅


公元710年代初,也就是唐玄宗执政初期,来自新罗的僧人慧超抵达大唐境内。和当时很多立志求学的僧侣类似,他选择经海路前往印度。最后朝拜了印度各地的佛教圣迹,又向西去到波斯、大食等地。最后才转回东方,从中亚腹地返回东土。

这段传奇经历被他写进游记里。其中的内容记录了当时的国际局势变化,可以说是后来安史之乱与伊斯兰势力东进的先兆。

1次大陆见闻

为了回避陆上风波 慧超选择从海路西行

在向密教大师金刚智求学后,一心得法的慧超决心到佛教起源地印度游历。但当时的陆上丝路局势混乱,先后有唐朝、西突厥、粟特、吐蕃、吐火罗、波斯和阿拉伯等集团混战,对于商贾旅客都不太友好。因此,慧超便从洛阳南下荆州,然后内陆水系抵达广州。在那个遍布西域海商的城市,寻觅到能直航次大陆的船只。

通过漫长的转港航行,这位来不起的新罗僧人终于在靠近孟加拉的印度东海岸登陆。此后,他当地一路探访摩诃菩提寺、四大灵塔等佛教圣迹。由于情绪激动,所以用1/3的篇幅描述佛教之乡。但这恰恰是全书中最不客观的部分。他本人就对西天乐土有很多不切实际的期待,所以将印度也描绘的天花烂坠。比如国王如同神佛再世,只要下达判决就能让众人服从,绝不抗命争辩。印度也被美化为国王不用刑法的理想国度,甚至连奴隶贸易都不存在。但这也是早期僧侣游客的通病。

慧超也是历史上首位深度访问印度的半岛居民

对于那些无法回避的事实,慧超也不得不承认:许多昔日繁盛的寺庙和佛塔,如今皆已香火稀少,僧侣萧条,佛教在印度已经呈现出衰落的趋势。而且慧超也提到,寺庙以及达官贵人的居所皆是砖木结构的“三重作楼”。第一层是仓库,上两层住人,而多数的穷苦百姓却只有一间矮小的茅屋。

整体上,慧超费尽心思去美化他所看到的佛国乐土。但对后世观察者而言,这些记录反而透露出当时印度文明已进入瓶颈。除了贫富悬殊,也有种姓制度导致社会缺乏活力。最重要的是,慧超不可能意识不到佛教僧团已自身腐化。尽管长期坚持走上层路线,但也已经缺乏强有力的君主支持。这些都是佛教在印度走向没落的重要因素。只是在印度之外的地方,分布广泛的教团还相当繁盛。

今日的印度那烂陀寺遗址

2阿拉伯与波斯

离开印度 慧超很快进入伍麦叶王朝的领地

在离开印度后,慧超通过吐火罗斯坦进入波斯高原,再由那里进入阿拉伯帝国。此时的吐火罗地区,已经过白匈奴和突厥的统治,开始逐步被东进的阿拉伯人蚕食。但依靠本土和北印度的封建主支持,当地依旧有着佛教文化。此外,来自西方的景教和摩尼教也有分布,异教文化并没有被完全消灭。

由于此时的波斯已经大部分遭到沃马亚王朝征服,所以慧超便将波斯和大食混称。他十分肯定波斯人的贸易才能,表示有很多商人通过斯里兰卡的狮子国去广州贸易。而且还提到了波斯人本土的畜产众多,语言和周边各族群特别是阿拉伯人区别巨大。但唯独没有提到他们的军事,从而印证了阿拉伯帝国前期的社会结构。即少量征服者承担军事义务,而异教被征服者承担生产与纳税。

至今在阿富汗境内还留有很多佛寺遗址

对于新任霸主阿拉伯人,慧超也留下了对应记载。他惊讶于阿拉伯贵族的朴素作风,以及不讲究奢侈的生活状态。也看到阿拉伯贵族会与部下平分食物,所有人都信奉天(安拉),却喜好杀戮讨伐。他们在705年时攻克吐火罗斯坦,又在706-712年间征服大部分粟特城市。其扩张态势咄咄逼人,引起了各方势力的不安。慧超同样记录了许多早期阿拉伯风俗,包括成员只拜安拉而不跪君王。这个传统曾让伍麦叶王朝使者在唐朝引起过严重外交争端。

还是在阿拉伯帝国境内,慧超听闻到关于东罗马帝国的只言片语。知道此国兵马强盛,国都凭借山海之险,多次打败了阿拉伯入侵,而且国内物产丰富。慧超所言,正是公元676年和公元717-718年的两次君士坦丁堡之围。此外,他还提到阿拉伯人深入小佛菻,也就是小亚细亚半岛,进一步劫掠拜占庭帝国的领地。此时距离拜占庭反守为攻还需假以时日。只是慧超对于波斯和希腊文化的区分度不足,所以留下了波斯和东罗马服饰相似的说法。

伍麦叶的文化偏向拜占庭 也容易被外人搞混

从阿拉伯治下的两河流域返回时,慧超经过了河中的粟特城邦区域。在阿拉伯入侵下,慧超也很清楚河中地区的情况。当地神庙的圣火正在忽明忽灭,显得越发不稳定。他看到当地已度过了黄金时代,不断面临阿拉伯人的持续打击。

慧超提到粟特人国土窄小且兵寡将少,所以很难抵御强敌入侵。所以需要和北方的突厥人结盟,保护自己的城邦和商队。当地主要的城市,包括康、史、石等诸国都信奉拜火教,喜欢梳理发辫、戴白色毡帽,也保留着族内通婚制度。此外,慧超还特别注意到,这里和古代印度的人群类似,有着一妻多夫传统。

折返中亚时 慧超也见识了拜火教礼仪

3帕米尔高原的西南小邦

慧超也注意到 粟特人必须依靠突厥对抗阿拉伯

离开粟特后,慧超重走佛法昌